教考分离，文科的悲剧

    如果大学文科学习也要求象理科那样讲究3＋2－5＝0，这实在是一场悲剧。无论是对教学的先生们，还是对做学生的学子们！谁都知道，文科涉历广泛，而且教与学的气氛是讲究活跃的，教授们喜欢抛开课本，把自己的学术观点或诸家观点交给学生，学生们也喜欢捡适合自己的东西来听，这样，各抒己见的氛围才造得成，"兼收并蓄"、"兼容并包"的思想方如北大具有那么浓厚的学说风气，蔡元培先生也才成为一代名校长！他们不要求学生教考分离吧？他们不要求学生读一本书吧？这正是"大学"的光荣！这正是"大学"的神圣！蔡先生相信他聘的教授不至于误人子弟，他北大的学生不至于都是懒人！

    搜寻所谓教考分离的原因，大概是出于某些义正辞严的冠冕之语，剥去其堂皇之皮原来是不能相信人，害怕教授们偷懒，觉得学生们都是天生的懒虫，而其实质是要人学生们只读一本书，即教材而已。教材只有几条筋而无血肉，抓住几根筋而并其乐丰美的血肉，我不能说这是明智的管理。为此，编书的先生们常常在后记之类的东西里自谦几句，其实他们谦虚的一点也不过分。一部文科，譬如一学中文的为例，浩如烟海的书库里，岂是一部教材能囊括得完，考又考得了多少？实行教考分离，就是让教授只讲指定的几部书，学生们只读指定的几部书，未免狭隘了学生们的眼界，这样培养的学生必然是读死书的学生，他用不着去思考，考的东西说白了，大纲上有范围，教授上课有笔记，图书馆还有应试大全之类的东西，老师也用不着花心思去备课，同样的东西多得很，"拿来就是"，也用不着去提炼个中三味，反正别人说过了，说得多，也说的全，还用得着去开动天君、自讨苦吃吗？为此，我倒欣赏写一篇能体现自我水平、学识的论文就可毕业的做法。

    大学教的都是一样的东西，振兴"学说"只能是一厢情愿，放空炮而已！出此主意的人是在馊极了，至为可悲！也许他还自诩高明呢！表面化的东西，扼制实质性的精神，如果从天下大同来看，到的确实高明一着，但又何必自吹自擂在"加强教学"呢？"加强"就在于不管你喜不喜欢，拚命塞进去，强迫你去应卯；"加强"就在于考了一天试，突然换考室，打游击战；"加强"就在于箝制思想，学点死东西，不动脑筋……

    忽然想起那个丫头升位做太太的故事，拚命要作出太太的样子来，却实在差了做太太的风度和气质！

    让我们永远去练一些花拳绣腿，去舞台上去表演吧！让我们永远哀叹出不了哲学家，出不了大文豪，出不了比尔·盖兹吧！我们希望的是把学生教成艾森豪威尔家的树和河道，用一代人两代人……的聪明来作代价，撑起一个眩目的彩气球！这样升官才有了台阶，吹嘘才有了资本。管他妈的教授们的学说，学生们的思想，更不用说什么创造力与想象力了！

    这样说的却是要引起一些人的愤恨了。所以，有些时候林语堂先生也只好说："我思古代美人，不至出甚乱子。"